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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读
编者按
2023年是毛泽东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倡导的延安双拥运动80周年,为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,更好地继承和发扬“拥军优属、拥政爱民”的光荣传统,增强广大军民国防观念和双拥意识,引领“爱国拥军、爱民奉献”的良好社会风尚,进一步弘扬双拥传统,深化双拥宣传,营造浓厚的“军爱民、民拥军”社会氛围,即日起,我们特开设“纪念延安双拥运动80周年主题征文优秀作品”栏目,欢迎社会各界积极投稿。
两块银元
曹国灯
革命的硝烟早已远去,但军民鱼水情却变得更加厚重和珍贵。
巍巍大盘山,丛丛映山红。磐安,山多是出了名的。过去土豪、劣绅隐藏深山里,匪患不断也是出了名的。
在磐安最高峰1314青梅尖的山脚下,有一个小山村叫月岭村。年过八旬的曹福妹阿婆用红布包着,再用一个精制的小木盒装着,小木盒子还用小铜锁锁着,八十九年来,像“稀世珍宝”一样珍藏着两块银元。是的,这两块银元,它曾经很光亮,是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,虽然有些地方已被磨平,但显得愈发贵重,因为银元的“主人”是红军。
仁川镇是革命老区,地处三州(台州、金华、丽水)五县(市)(磐安、天台、仙居、缙云、永康)交接处,曾是磐安历史上工农红军最活跃的地方之一,是浙西工农革命军、中国工农红军挺进师第一纵队、红十三军三团的主战场及根据地。早在1928年4月,仁川地区就成立了地下党组织,随后组建浙西工农革命军第三支队。1935年10月,红军挺进师一纵队在司令员王屏、政委杨金山等率领指挥下,开展了历时三年的革命活动。
随着革命脚步的不断加快。1936年8月某日,中国工农红军挺进师第一纵队政委杨金山接受粟裕师长命令,率第一纵队100多人重返浙东大盘山区。携带着解放的铮铮誓言,一纵队像铁流、像飓风、像一支离弦的箭,不久便到达丽水缙云洪坑桥村,但途中还是遭到了省保安团第二大队追剿。好在经过“一进”“二进”大盘山的杨政委,摸透了保安团这伙敌人的“路数脾气”,用调虎离山计,三下五除二甩掉了追兵。通过几天几夜的连续奔袭,当日宿营到磐安仁川黄余田地区月岭村胡氏宗祠。
红军打回来罗!男的、女的、老的、小的,欢呼雀跃,奔走相告,小山村沸腾了……大家回想起一年前“红挺一纵”一进大盘山胡庄村的情景,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。村民们纷纷前去看望,看到红军战士衣裳破陋,满身泥土,就自发地拿来针线为他们修补衣服,端来热水供他们洗漱。而一脸布满松树壳皱纹的胡秋泉大伯(曹福妹的公爹)则喜滋滋给红军送来大米。政委杨金山按市论价要付给二块银元,胡大伯硬是不要。杨政委亲切和气地说:“大伯,我们红军是工农子弟兵,三进大盘山今天来到月岭村,为的是消灭反动派,建立新中国”。胡秋泉当机立断摇着头摆摆手连说: “不!不!不!不能收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我们都要感谢你们红军呀”。杨政委脸色稍变:“大伯,我们红军纪律严明,不拿群众一针一线,这银元你一定要收下。”一个要给,一个硬是不要。边拉扯边来到了胡秋泉家中。
军民一家亲,当杨政委把两块银元递给胡秋泉手里时,老胡的眼眶早已湿润,强忍着泪水向杨政委讲起了一段催人泪下的往事:那是两年前的一个腊月天,我在建德烧炭整整一年多,赚了二块银元。为路上安全,把二块银元缝到了内裤里。腊月十八日,在赶往回家的路上,碰到了国民党匪兵,两个领头的家伙把我绑起来,说什么交钱放人,我说:“老总,行行好,我没钱,放我走吧。为首的是个三角眼,他三角眼一叼,哼了一声,扒掉了我的衣裤,从内裤里抢走了我的二块银元,还狠狠地抽了我一鞭子。寒风如刀割,我拄着木棍一路讨着饭回到家里……”讲到伤心处,秋泉大伯泣不成声,杨政委动情地用衣袖为他边擦眼泪边说: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红军,是穷苦百姓的子弟兵,往后我们一定保护好你们。胡秋泉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杨政委。
片刻间,一排长带着几名班长火急火燎前来报告:“报告政委,侦察员报告,敌人正从八公里外向我们奔袭过来。” 当场杨政委下令:“一班长”“到!”“你带领一班到水口山阻击黄余田过来的敌人” “是!”,“五班长”“到!”,“你班负责老百姓向后山转移,其余部队集结跟我,火速占领玉环岭主峰……”。
原来,红军夜宿月岭的消息被敌军知晓。国民党连夜调集保安团第三团第二、第六大队500余人,分别从苦竹坑和胡庄两个方向进攻,打算包抄月岭村,围歼红军。面对敌人的重兵围剿,杨金山沉着应对,命令部队抢占玉环岭这个制高点。狡猾的敌人凭借先进的武器,在玉环岭对面的山上开始射击。而此时,玉环岭背面的敌军也开始夹击。红军战士腹背受敌,危在旦夕。这时,杨金山走到队伍最前面,大手一挥,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把敌人全部消灭在这里!”
杨政委的一声呐喊,给战士们带来无穷力量,个个视死如归,站在山岗上居高临下痛击敌军。突围中,一颗流弹从对面飞来,迎面打中杨金山,最终因伤势过重壮烈牺牲。
玉环岭战斗虽然取得胜利,但遗憾的是包括杨金山在内共7名红军战士却长眠于这片土地上。
青山埋忠骨,山河念英魂。红军的光荣事迹深深震撼了月岭村村民,大家把壮烈牺牲的红军战士安葬在村中,并嘱咐子孙后代每年清明节要前去祭奠。而对于胡秋泉大伯来说,未曾想到昨日收到杨政委的两块银元,今天却成为他最后的遗物。为纪念杨金山,胡秋泉将这两块银元当作传家宝,交代家人代代相传,永远铭记红军的恩情。
革命的枪声早已远去,但在当地红色故事正在不断地传唱。政府相继建起西峰山烈士陵园、卢湛文化广场、历史记忆墙、工农红军浮雕墙等,并建成以红挺一纵纪念馆、四知堂、月岭红军古道等为主要路线的主题教育基地,用实际行动弘扬民族精神、继承革命传统。
2021年,磐安县中国工农红军挺进师纪念馆完成全面开放。在挖掘收集纪念馆红色资料时,曹福妹奶奶主动地把“传家宝”两块银元交给工作人员手中,并叮嘱要好好珍藏,教育下一代。
如今,仁川镇月岭村后的玉环岭层林叠翠,松涛阵阵,前来重走红军路,铭记历史,缅怀先烈的游人络绎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