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朗读
编者按: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。为了更好地铭记历史、缅怀先烈、致敬老兵、传承荣光,金华市退役军人事务局特别策划推出山河铭记·老兵系列专栏。旨在引导广大战友深刻感悟革命传统,从烽火岁月和英雄故事中汲取奋进力量,进一步激发投身强国建设、民族复兴伟业的使命感与责任感,在新时代伟大征程中勇担重任、再立新功。
古有花木兰,今有张景贤
出身书香门第的张景贤,是一名志愿军女战士,也是那个年代稀缺的大学生。1949年,21岁的她正在重庆求学。提及参军过程,老人记忆犹新,神情自豪:“1949年11月重庆解放,部队以军政大学名义招收大学生,我立刻决定报名。”
参军需要经过笔试和面试。张景贤回忆:“笔试是写一篇对当前形势认识的文章,这难不倒我,问题在面试。”因为张景贤的个子很小,考官担心她吃不了部队的苦,想劝退眼前的女大学生。“不管怎么苦,”她复述着当年回复考官的话,语气坚定,“解放军也有女兵,她们能吃的苦我也能吃!”正是这份决心,让她踏上了军旅之路。
“张榜那天,榜单贴满了一整条街。”张景贤和同学沿街寻找名字。“找了很久都没看到我的,最后找到了,特别激动。”得知录取后,她激动地写信告知家中的父亲。父亲接到信后,专程赶到重庆来探望。看见身穿军装英姿飒爽的女儿,父亲非常自豪,回去后向邻居们炫耀:“古有花木兰,今有张景贤!我家女儿参军了,我们全家光荣啊。”
参军后,张景贤在军政大学学习了一年,随后留校任教。1951年,她作为志愿军文化教员奔赴朝鲜。虽身处后方,但战争的残酷仍近在咫尺。“美军飞机轮番轰炸,白天我们只能躲在防空洞里。”张景贤回忆道,“最苦的是行军。” 战士们用炒面就雪充饥,仅铺一张雨布,卧冰而眠,在饥寒中顽强拼搏、坚持战斗。张景贤的主要工作是在部队休整时,为战士们教授文化知识。这期间,她还帮助许许多多的战士给家里写信。“很多战士给家里的信中,都会写一句话‘爹、娘,儿子一定听毛主席的话,坚决战斗,保家卫国’。”
“那是一群多可爱的战士呀,他们才十七八岁,能为他们服务,是我一辈子的光荣。”回忆往昔,老人不禁声音哽咽,眼含热泪。
执笔育桃李,平凡最温暖
在那个年代,大学生毕业意味着体面的工作。面对记者“为何选择参军”的疑问时,张景贤的回答朴素而真诚:“那时的大学生,谁心里没装着点理想呢?”她忆起年少时的文学梦:初高中时,她的文章时常会被老师当作范文拿到高年级讲评。“那时我一心想当个文学家。”
“但时代总是在变化的啊。”说到这里,她慈祥地问采访团里的两位小学生:“你们也有理想吧?以后想做什么,有没有想过为国家做什么?”她提及新中国成立前夕,无数的热血青年将对光明的向往化作了投身革命洪流的决心。
也正是在这段烽火岁月里,她遇到了相守一生的伴侣。他是一位1942年便投身地下革命的同志,为人忠厚质朴。1949年重庆解放后,组织本已为他安排了工作,他却执意要求:“不,我要到大部队去锻炼一下,我要真正地当一回战士。”这份纯粹的信念,让两人在人生的后半程走到了一起。
1955年5月,历经军旅磨砺的张景贤转业,人生也翻开新篇章。脱下军装,她拿起了教鞭,这一教便是30多年。“我从没想过自己多大年纪,工作需要我,我能干,那就干下去!”凭着这份朴素的信念,张景贤在讲台上一直坚守到60岁才光荣退休,教导过的学生,也如蒲公英般,散落在祖国大江南北。
翻开老人的笔记本,每一页都记录着她珍视的点点滴滴。“今天晓虹(女儿)又去看病了,她一直很细心地照顾我,我的身体没关系,只求晓虹平安。”这是记录在老人笔记本中的一段。
“我母亲这个习惯已经几十年了。”站在一旁的梁晓虹说,除了对身边人的关心,每当有以前的学生给她来信,或者有人来看望,母亲都一一地记录下来,写上一两句感谢的话。
“我也没作什么贡献,大家都很忙,还来看望我,我好感激。”张景贤一边说,一边翻着笔记本,向记者讲述着大家对她的关心。这方寸纸页,承载着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对生活的感恩、对亲情的眷恋,是她平凡岁月里最温暖的注脚。